祁东,是你的故乡-----纪念谭千秋老师 - 金子笔的日志

祁东，是您的故乡……
——悼念谭千秋老师

（一）
轰……隆隆，
铲车，
在高高引吭；
叮……当当，
探具，
在轻轻敲响；
（二）
您，
踯躅天国的灵魂，
在缥缈中颤抖，
在九霄彷徨；
您，
撕裂心灵的痛苦，
于上界充血，
于下界断肠……
（三）
“孩子们，坚持住，
天塌下来,
有老师的肩膀；
同学们，别惊慌，
地陷下去,
有老师的脊梁；
只要，
坚持，
熬过可怕的黑暗，
才能迎来，
死亡门前的阳光。”

（四）
谁都深信，
在灵魂，
即将升入天国；
谁都相信，
在肉体，
已经步入了死亡；
谭千秋——
一个足以，
彪炳千秋的名字，
您……此刻，
飘荡的英魂，
并不急于踏入天国，
去寻找永久的座标，
却将离去前的悬念，
仍勾留于学生身旁；
您……此刻，
操劳成习的惯力，
不愿意突然停顿，
去安亨天堂般的永恒；
却仍在为同学的安危，
挂肚牵肠；
（五）
大自然，
是一位，
伟大的雕塑师。
每一次事变，
都在塑造着，
宇宙变迁，
历代沧桑……
要么，
海洋隆为陆地，
要么，
平原堆成山岗，
要么……那些，
不可一世的高山，
也突然间，
销声匿迹，
沉淀海洋。
（六）
其实，
在大自然面前，
人类，
何其渺小；
其实，
人生过程，
就像抛物线一样，
有起点，
有高标，
也有终极，
死亡；
（七）
无非是，
有些人，
像流星一样闪光；
有些人，
像太阳一样辉煌；
有些人，
像月色一样迷茫；
有些人，
像恒星一样张扬；
有些人，
像行星一样奔忙；
然而，
大多数人，
却宁愿，
做一颗小星。
他们，
不在意轨迹，
不在意炫耀，
不在意表现，
也不在意张扬。
而是……默默地，
与众生共生，
积沙成堆，
汇涓成洋，
合力，
凝成集体的，
力量。

因为，
他们知道，
再辉煌的人生，
也会，
化作尘埃；
再高贵的峨冠，
也会，
烟消云散，
而人类的共生，
却源远流长。
（八）
本来，
一个，
普通的名字，
却在机遇中闪光；
本来，
一段，
平凡的人生，
却成为道德力量；
你的肩膀，
你的脊梁，
在生死时刻，
担承的，
不仅仅是，
倒塌的大厦；
还有，
已经远漠的人类良知，
贬了值的社会道德，
变异、沦丧的人格，
与物欲、金钱的疯狂……
（九）
人们啊，
面对生死，
有人，
将生留给自己，
将死转嫁他人；
有人，
却视死如归，
给他人生的希望。
面对死亡，
有人，
拚命将权力收藏；
有人，
肆意为金钱贪赃；
有人，
心口不足拿财产陪葬；
有人，
违法为子孙流放；
有人，
梦想将富贵延长……
而你……谭老师，
面对死亡，
却用肩膀，
扛起塌天的大厦，
将死留给了自己，
为你的学生，
挣来了春天的阳光。
（十）
我想——
今后，
每年的清明节，
当那些奔驰、宝马，
当那些金钱、权杖，
当那些光宗、耀祖，
当那些迷信、械斗，
当那些族谱、族规，
当那些老总、官长，
当那些比富、斗富，
当那些攀比、排场，
当那些……
一个比一个张扬，
和荒唐，
从你的身边，
走过的时候，
他们会是什么模样？
是鞠躬反思，
还是逃得像兔子一样？

我想，
你的道德力量，
一定会鞭笞他们的，
人格、良知，
价值、梦想……
你的无私燃烧，
会将他们的，
自私、阴暗，
卑陋、荒唐……
驱赶得无处躲藏。
（十一）
祁东，
把掌大，
一个地方，
五千年文明，
塑造出钢铁脊梁；
秦砖汉瓦，
剥落过，
历史烟云；
险山胜水，
叠现出，
飞舸雕梁；
状元桥头，
阅览了，
无数风物；
蒋宛故里，
谈笑中，
经国安邦；
策马步云，
好一个，
桃源再辟；
石燕飞来，
有多少，
骚客怀肠；
四明山窝，
演义了，
英雄、豪霸；
永昌故县，
凸现出，
三国画廊；
他们，
曾指点江山，
他们
曾横槊沙场。
（十二）
是真景色，
则历经千秋，
堆砌，
故土风物；
是真英雄，
乃怀四海之志，
跃马，
万里疆场；
是真策士，
敢挟忧民之策，
匡正，
朝野殿堂；
是真仁人，
背负慈爱之心，
敢于，
舍生负殇。
（十三）
我拔涉在，
祁水，
白河，
双江；
我攀缘着，
祁山，
腾云，
皇帝岗。
也学斯文，
装做古人模样，
把酒临风，
吁短吟长；
思接千载，
神游万疆；
搜古论今，
把玩文章；
指点人物，
褒抑兴亡；
古今道行，
有谁，
千年不腐？
有谁，
世代荣昌？
有谁，
得道成仙？
有谁，
福祸不替？
有谁……
风流倜傥？
飞斛流殇？
（十四）
没有不腐朽的人物，
只有不腐朽的思想；
没有不流动的江河，
只有不流动的故乡；
没有不废弃的庭园画栋，
只有不废弃的山川海洋；
没有不倒塌的高楼大厦，
只有不倒塌的人类理想。
（十五）
祁东，
把掌大，
一个地方，
多少故乡子弟，
为了……
金钱，
荣誉，
前途，
理想。
曾经，
背乡离井，
漂泊，
异国他乡。
他们中，
有多少青史留名？
有多少黄金万两？
有多少风光无限？
又有多少人横狗样？
（十六）
大多数人，
是普通一群。
他们，
为了，
小得可怜的加班费，
一次次把时间延长；
他们，
为了，
硬场，
用善意，
一次又一次，
对亲人撒谎；
他们，
为了面子，
回乡省亲，
借钱，
也要，
装风光；
没有级别，
在名片上，
打印出“某某长”；
没有轿车，
自己掏腰包，
租辆小车，
回乡铺排场；
没娶上婆娘，
就神侃一场，
说刚刚离婚，
排队的妹子，
怕有半里长；
即使，
在外头窝囊，
回家也说成，
业务主管，
部门经理，
民营企业董事长；
即使，
怨声载道，
下了岗，
也要说得有模样，
在国企单位，
级别相当于，
政府部门，
科长、处长和局长。
虽然，
有鼻子有眼光，
却是，
嘴巴硬场，
心底怯场，
一拍钱包，
脸热心慌。
即使这样，
也没人，
穷摆酸谱，
说自己，
是人民教师，
地地道道，
一个孩子王。
（十七）
蓝天，
白云，
事业，
理想。
当……
远去的列车，
载着青春的躁动，
与春天般的向往，
从祁水，
到湖湘，
从湘沅，
到长江，
从荆楚故地，
到昆仑山旁。
我们知道，
曾经，自许的，
“千秋”抱负，
几回回，
在梦中，
一定，
用纤纤画笔，
用金戈刀枪，
描绘理想图画，
决胜万里疆场；
但是，
决没有，
想到，
来到川西，
会站在讲堂，
做一个，
真正的孩子王。
（十八）
那个年代，
社会需要，
高于一切，
党的召唤，
就是理想。
那个时候，
没有个人选择，
没有个人价值，
没有个人志愿，
也没有个人理想。
那时，
党的需要，
就是个人的志向，
党的事业，
就是个人，
最崇高的理想。

可以联想，
您一定，
经过严肃的，
思想斗争，
才从困惑中，
挺胸抬头，
面对川西岗梁。
虔诚地，
决意，
将满面汗水，
揉进涪江波浪；
将满腔热血，
溶入雪山荒梁……

您，
站在昆仑山旁，
一定看到了，
泰山，
东山，
孔庙，
将为人师表，
作为终生信仰；
把教育，
视为毕生理想。
桃李不言，
下自成蹊，
设账杏坛，
授国干栋梁；
您，
一定是，
干一行，
爱一行。
于平凡中，
实践理想；
于工作中，
坚定信仰；
于教学中，
累积德言；
于生活中，
彰闪德光。
直至生命最后一息，
将血肉之躯，
融入昆仑山岗；
将理想之光，
为故乡，
争得一席画廊；
以死亡代价，
给自己，
建立一座雕像。
（十九）
当地陷天摇，
也许，
在您的脑海
曾闪过，
一幕，
祁山、双江；
也许，
在天塌下来，
也想过，
妻子、儿女、老娘；
也许，面对天国的召唤，
您只当，
把讲台换一个地方；
也许……
也许，
您什么都来不及想，
您的先天基因，
要求您，
用自己的肩膀，
支撑起，
一片属于，
未来的阳光……
（二十）
五月，
是一个多彩季节，
赤、橙、黄、绿、青、蓝、紫，
构画出，
大自然的美丽；
物体本色，
与色源光芒，
万花筒一样的世界，
在五月张扬；
如果拆卸出，
反射的玻璃板，
剩余的，
只是一些，
断草、碎纸、砂砾，
与创意者的断想，
梦想，
色盲……

雪白的栀子花，
在山野，
在街心花园，
在学校两旁，
哭泣、忧伤……
路旁，
一位老者，
摘取了，
一朵栀子花，
戴在胸脯上，
他满面悲戚、严肃，
放眼西川方向，
虔诚地埋头鞠躬，
祭奠着，
遇难者的天国之航；
这时，
有一群学生，
也来到了栀子花旁，
也想学习老者的横样。
于是，
我，
制止了他们的荒唐，
说，
同学们，
别鲁莽，
脱离生意的纪念，
那只是表面哭丧；
就像，
捐款仪式上，
有些人，
为了利益需要，
故意将形式铺张；
有些人，
为了商业操作，
以捐款将目的播放；
有些人，
原本就是形式，
但为了热闹，
也忙着上场下场；
有些人，
为了声名、荣誉，
咬着牙挤进了，
捐款集装箱；
只有那些，
没有目的的捐助，
才赋予了仁善之光。

不图回报的捐款，
才真诚无价；
付诸慈爱的救助，
是仁者的阳光；
不留姓名的帮助，
是君子的芬芳；
先人后己的行动，
是达人的肚量；
没有功利的赈济，
是无私的爱心，
是金子般的善祥。

我愿，
栀子花，
以本色，
生长在土地上。
年年五月，
当色彩浓重，
人们，
面对着多样，
一定不会，
迷茫……
也，
不会忘记，
那永恒的，
忧伤……

我在想，
你用，
孱弱的枝叶，
把土地，
肥沃，
营养。
让果实，
传种接代，
遍地滋长；
让基因，
打上烙印，
铭记久远。
啊，
不要忘记，
那，
五月的阳光。
（二十一）
啊，祁东，
是您的故乡。

叶落了，
终于，
从遥远的枝丫，
飘落，
归根，
收藏。
当，
祁山，
祁水，
将您，
拥入怀抱。
那……
山的脊梁，
水的柔肠，
民俗肩膀，
将，
永恒铸造，
一位，
您的雕像。
立于天国，
执鞭于，
上帝教堂。

啊，祁东，
是您的故乡！

2008年5月19日